类似富贵的名字(不整点花里胡哨的名字)

管理员 2022-09-29 23:28:08 0

众所周知,我国菜式名字上,历来极有巧思。

最流行的做法,自然是引用名人:比如左公鸡、东坡肉、宫保鸡丁、宋嫂鱼羹。

也有跟你打哑谜的,比如佛跳墙。

据说陈果夫还是陈立夫,当年想出来一个鸡汁虾仁浇锅巴,因为下汁时声音响亮,方当抗战时,就叫做“轰炸东京”——总觉得是精神胜利法。

这在《三毛从军记》里,也是有的。

不整点花里胡哨的名字,怎么哄你多出冤枉钱呢?

当然,类似看似风雅的不直观菜名,也很给人麻烦。

比如我老家乡下,就有所谓神仙汤——说白了,酱油加热水,撒点葱,就是酱油汤了。

更奇怪的则叫做青龙过海:酱油汤上,横一根大葱。

我有山东朋友说,他们那里还有青龙卧雪——一根黄瓜,趴在一堆砂糖上。

这种玩法,难免让人产生“老婆饼里没老婆、鱼香茄子里没有鱼”的不平之感吧?

妙在类似的文字游戏,很容易被解读成风雅。越是字面意思不可解的菜式,越有神奇玄妙的说法。七凑八拐,总能和贵人套上关系。

徐克当年导演过《满汉全席》,里头几道菜名字好听极了,就是乍听之下,不知道是啥——“踏雪寻熊”、“一掌乾坤”、“齐天大圣烩虎鲨”。

不整点花里胡哨的名字,怎么哄你多出冤枉钱呢?

话说,宫廷之中,真吃这个么?

一般人很容易被吓住,也不敢问,花钱就是了呗。

其实吧……

看明朝《酌中志》写宫廷所食,菜的意思还都挺朴实。

三月二十八日,东岳庙进香,吃烧笋鹅,吃凉饼,糯米面蒸熟加糖碎芝麻,就是糍巴——现在写作糍粑?

四月要吃笋鸡,吃白煮猪肉,因为“冬不白煮,夏不熝”。

还要吃包儿饭:各样精肥肉,姜、蒜锉如豆大,拌饭,以莴苣大叶裹食之。

取新麦穗煮熟,剁去芒壳,磨成细条食之,名曰“稔转”,算是这年五谷新味的开端。捻捻转似乎现在山西还有,用新麦或燕麦做的,的确有谷物香。

看来看去,都是很端正的菜名。

有点花样的,也就是四月初八日,进“不落夹”,用苇叶方包糯米,长可三四寸,阔一寸——应该就是改良版粽子。

要不然六月初六日,要吃过水面了,还得嚼“银苗菜”:也就是藕的新嫩秧。

看清朝食谱,也没那么多花样。

乾隆吃的大多是“燕窝红白鸭子南鲜热锅”、“山药葱椒鸡羹”。按照乾隆那个附庸风雅、到处题诗的性格,居然不在菜名上花团锦簇一番,还亲自盖章?

又溥仪在自传里写吃的,“口蘑肥鸡、三鲜鸭子、五绺鸡丝、炖肉、炖肚肺、肉片炖白菜、黄焖羊肉……”名字也都挺朴实。

虽然他当天子也没几年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肯定也不缺会舞文弄墨的廷臣,怎么就不给起点花里胡哨的菜名呢?

还是说,确实不是这个路数?

哪位会说,《红楼梦》里,不是王熙凤让刘姥姥猜谜,吃了个所谓“茄鲞”?

但我觉得,这段剧情里,王熙凤不无戏谑之意。看贾府日常所吃的,纵然精美,名字也不太会瞎折腾。

比如薛姨妈留贾宝玉吃饭,也不过吃糟鹅掌鸭信,喝酸笋鸡皮汤。吃点心,老太太也不过吃了松瓤鹅油卷,薛姨妈要了藕粉桂糖糕:饮食都是字面意思。并没有整得格外花里胡哨呀?

按照老评书说法,清宫里御膳房有两不敢。一不敢上太珍奇的食材,生怕上头吃顺嘴了,天天要吃,御膳房购置不到;二不敢起奇怪的菜名:上面吃到嘴里的东西,要知道得清清楚楚;你起个怪名,让上头猜谜语,简直自寻死路嘛。

反过来想想,给食物起花名,是什么时候的事?

宋朝《中馈录》里,有个“玉灌肺”,大大有名。说白了就是真粉、油饼、芝麻、松子、胡桃、茴香,拌和成卷,蒸了吃。

大概颜色好看,莹润如玉吧——好听归好听,却是当时汴梁城的街食。大概名字说好听点,销量也好,有噱头?

还是宋朝,《山家清供》提过一个“黄金鸡”,说白了就是白斩鸡用麻油盐水煮,加入葱椒调味,熟了之后切丁,大概有“白酒初熟,黄鸡正肥”之美。

又如“神仙富贵饼”:白术切片,与菖蒲煮沸后晒干,与干山药、白面、白蜜一起做成饼,蒸来招待客人吃。主要是菖蒲白术山药看着,颇有神仙服药之感吧?

在这方面,《山家清供》还有很多:既有前朝的青精饭、槐叶淘,又有如白石羹、梅粥、百合面之类好名字;更有类似“煿金煮玉”,名字极好听,其实就是煎笋配米饭。

不整点花里胡哨的名字,怎么哄你多出冤枉钱呢?

照这个逻辑看来,**呼之欲出了。

大概,越是大人物吃的东西,名字越是朴实。“燕窝红白鸭子南鲜热锅”啦,“山药葱椒鸡羹”啦,材料做法明明白白。

越是商家打算抬价的东西,越容易琢磨点花里胡哨的名字:如此才有噱头卖得起价,听着也好听。

实际上非只如此,连做法上,也是越商业化越敢整花活。

比如青城子的《志异续编》,提到清朝时的富商,搞这种吃法:

——十几个生鸡蛋,灌进猪尿脬里,井里浸一宿,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蛋。大家吃着,啧啧称奇。

——鸡鸭猪肉切细,装在猪尿脬里(这个厨师似乎对猪尿脬的功能颇有心得),用盐和好,风干来吃:我觉得似乎是某种奇怪的肉泥?

——鲜笋煨熟,里头挖空,金华火腿切细,塞进笋里,烘干:想起来是蛮鲜的,就是太费功夫了。当然,有钱人无所谓就是了。

像这种搞法,当然很是炫目,是否真的美味绝伦,那就不知道了。

估计御厨房也不敢这么跟皇帝玩花样,是没这手艺吗?未必,但还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“口蘑肥鸡、三鲜鸭子、五绺鸡丝”比较安全。

大概,真御厨生怕菜名写得不明白不仔细,不敢折腾花样;富商却花样翻新,务必吓得客人目瞪口呆,才算过瘾吧?

接下来,容我刻薄一下子:

您但凡看到菜名费猜、做法新奇、名字花哨的,其中很容易掺杂水分;如果还攀附些花里胡哨险远历史的,多半值得怀疑。

神仙汤这种,也许还算是**的幽默感;但许多其他花式起名的还抬高价的,就值得怀疑了。

如上所述,珍贵的食材,譬如海参鲍鱼,那是生怕人不知道,得搁菜名里。

反是起名字折腾得神仙富贵、黄金白玉的,那多半是够不到那些,才非得起个名字凑一凑,自高身价。

相当多数攀附贵人,还和乱七八糟文化挂钩整得虚头巴脑的东西,都是为了你诚心出点钱。

这道理,当然也不止适用于吃上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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